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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成发这9年:武汉成都财政能力孰强孰弱?

摘要:“满城挖”和工业倍增计划,让武汉在经济总量排序上体现明显,但在财政真金白银的收入方面,还算不上突飞猛进。或许,是还没有到收获期。所谓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希望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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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 张银银

为了武汉更好的明天,坚持“满城挖”,不惧骂名的书记阮成发调赴云南,成为上个周末政t大新闻。

在此之前,今年夏天,因为严重的城市内涝,武汉城建饱受批评。洪灾、内涝后,出口转内销的消息称阮被调查,最终证伪还其清白。

金融和财政,是撬动一个城市产业和基础设施发展的杠杆。“杠杆游戏”(ID:ZhangYinyin0903)此前也以此角度分析过几个地方。

借阮成发先生调任武汉之际,张银银回顾一下他先担任武汉市长、后任书记这9年,到底给华中重镇武汉,留下了一个什么样的城市账本

壹|财政能力中规中矩

1、2015年财政表现和成都差不多

武汉的《2015年全市和市本级预算执行情况与2016年全市和市本级预算草案的报告》很有意思。其不仅列出地方一般公共预算收入,还首先列出全市一般公共预算总收入。

2015年,武汉全市一般公共预算总收入完成2231.67亿元,比2014年增长12.7%——是不是感觉武汉政府超级有钱赶上直辖市天津、重庆的感觉?抱歉,不是的。

其中:地方一般公共预算收入1245.63亿元,为预算的100.4%,增长12%——这才反映武汉实际的财政能力,特别是地方税收能力。同期成都为1154.4亿元,略低于武汉,占预算的 101.7%,增长 12.6%。

图1.武汉、成都预算收入、财政收入比对,制图|张银银 ,数据来源|武汉、成都统计年鉴及统计公报

因为2015年房地产远不如2016年,2015年武汉全市政府性基金预算收入完成724.48亿元,为预算的100.3%,比2014年增长4%。不要看一些机构的卖地数据热闹,这和当年实际拿到包里的完全不同。

也就是说,以卖地为主的政府性基金收入,2015年,武汉略低于成都的 803.3亿元。

当然,如果我们放到整个十二五期间来看,武汉市财政的表现还是不错。

武汉全市一般公共预算总收入由2010年的992.29亿元,增加到2015年的2231.67亿元,年均增长17.6%;地方一般公共预算收入由2010年的390.19亿元(同口径为480.94亿元),增加到2015年的1245.63亿元,同口径年均增长21%。

但这5年的前半期,全国税收都是高歌猛进,武汉在在增长,别人也以差不多的速度在增长。

值得注意的是,预算报告还提到,武汉经济下行压力较大,实体经济发展面临较大困难,部分重点骨干企业税收下滑,培育壮大财源的任务仍十分艰巨

也就说,阮成发先生的“满城挖”和工业倍增计划,让武汉在经济总量排序上体现明显,但在财政真金白银的收入方面,还算不上突飞猛进。或许,是还没有到收获期。所谓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希望如此。

2、2016年财力应无大增长

武汉全市一般公共预算总收入,预期实现2464亿元,比2015年增长10%,其中:地方一般公共预算收入预期实现1370亿元,增长10%。全市一般公共预算支出拟安排1470亿元,增长10.6%。

政府性基金预算收入方面,预期实现783亿元,比2015年增长8.1%;政府性基金预算支出拟安排848亿元,增长19.5%。

图2.2008-2015年武汉、成都房地产相关数据,制图|张银银,数据来源|武汉、成都统计年鉴及统计公报

整体而言,与成都市的预算收入、增速计划大致相当

不过,无论武汉还是成都,或许都没有预料到2016年楼市那么火。如果没有意外,政府性基金收入方面,可能会超过预算预期。通过图2,我们还发现,武汉和成都的房地产都太猛了。政府性基金收入,在两个城市的财政收入中占比实在是高

贰|财政对经济的支持力度保持高昂

1、2015年武汉财政支持经济发展支出,和成都不相上下

2015年,武汉市本级财政,科学技术支出54.5亿元,为预算的98.8%,增长18.1%;

节能环保支出21.02亿元,为预算的97.2%,增长72%,主要是增加对新能源汽车补贴和上级转移支付安排海绵城市建设专项资金,支出相应增加;

城乡社区支出96.69亿元,为预算的98.9%,下降1.5%,主要是2014年对轨道交通建设投入基数较高,同口径比较增长17.7%。

很多人会问,科技支出、节能环保支出是什么,和对工业、科创的支持有什么关系?其实很简单,支持重点工业、技改、科创等占很大部分。

8月30日,“杠杆游戏”(ID:ZhangYinyin0903)在《沈阳的账本:财力下滑逆势支持实体经济》中分析过,2015年,沈阳在科学技术上的支出为17.1亿元,增长4.1%。加上补助各地区转移支付资金0.3亿元,市本级用于科技方面资金共计17.4亿元;节能环保支出22.5亿元,增长76.9%。加上补助各地区转移支付等资金4.1亿元,市本级用于节能环保方面资金共计26.6亿元

和沈阳比,武汉确实阔。继续,我们和成都比一下。

图3.2008-2015年武汉、成都GDP及增速,制图|张银银,数据来源|武汉、成都统计年鉴及统计公报

值得注意的是,成都的工业体量比沈阳要小,比武汉也要小。考虑到武汉在科技、节能环保方面的财政支持除了工业、科创还有其他方面。

预算报告还明确提到,2015年,武汉市投入资金41.8亿元,支持高新技术产业发展和“大众创业、万众创新”;推进工业倍增和服务业升级,投入资金54.2亿元,完善产业扶持政策体系。支持工业倍增示范园区提档升级,推动汽车、石化等传统产业技术改造和信息技术、生命健康、智能制造等新兴产业加快发展。支持实施“电子商务示范工程”和中欧(武汉)国际货运班列常态化运营。支持旅游促销宣传和大型会展活动,提升旅游、会展业发展水平。落实中央、省结构性减税和政策性降费措施,减轻企业负担。

7月11日,“杠杆游戏”(ID:ZhangYinyin0903)的《成都的账本》一文分析过,2015年,成都财政支持小微企业5.26 亿元;财政投入52.39 亿元,重点支持电子信息、汽车、轨道交通、航空航天、生物医药等产。培育电子信息、汽车、机械、食品饮料及烟草 4 个千亿级产业。

对了,双创方面,2015年,成都市级财政投入 25.02 亿元,推动创新驱动发展。成功申报国家首批小微企业创业创新基地示范城市,争取中央财政资金 9 亿元。推出规模 1 亿元的“创业贷”产品,设立规模 2.3 亿元的科技创业天使投资引导资金,联合创投机构、高校院所等共同出资设立 7 支天使投资基金。设立规模 2.3 亿元的科技债权融资风险补偿资金,引导共建 31.8 亿元的债权融资资金池;

如果这样说的话,2015年,武汉财政在工业、科创方面的支持力度和成都不相上下

图4.武汉、成都相关数据对比。很有意思的是,成都规上工业产值是个“谜”,不过没有到万亿元是确定。更有意思的是,其规上工业增加值,连续两年竟然比规上工业总产值、工业投资更高的武汉要高,制图|张银银,数据来源|武汉、成都统计年鉴及统计公报

农林水方面,2015年,武汉市本级财政支出31.68亿元,为预算的97.1%,增长17.1%。而2015年,成都市级财政还投入 34.81 亿元,支持现代农业发展。

交通运输方面,2015年,武汉市本级财政支出51.27亿元,为预算的97.3%,增长26.2%。武汉市本级政府性基金预算支出较年初增加16亿元,用于支持轨道交通、城市道路等基础设施建设。武汉市本级政府性基金预算交通运输支出10.22亿元,为预算的88.7%,下降6.1%,主要是2014年上级一次性安排港口建设项目支出1.49亿元,剔除此因素同比增长8.7%。

预算报告还提及,2015年,武汉市支持城市基础设施建设。投入资金129.1亿元,支持天河机场三期、四环线、轨道交通、东湖通道等重大基础设施项目建设。

武汉市本级财政商业服务业等支出8.6亿元,为预算的96.7%,下降20.8%,主要是上级转移支付减少。

成都,市级财政投入 240.86 亿元砸进交通现代服务业方面,2015年,成都市级财政投入 20.08 亿元。其中,支持物流园区、汽车整车进口口岸、进口肉类指定口岸建设,保障 8 条国际直飞航线、103 列“蓉欧快铁”顺利开行非常抢眼。目前,内陆城市国际航线起步阶段、中欧班列基本都要靠补贴,成都、武汉其实都不例外

2、从预算上看,2016年武汉财政对经济各项支持力度,或高过沈阳不如成都

武汉市本级财政预算方面,2016年,科学技术拟支出65.01亿元,增长19.3%;节能环保拟支出23.87亿元,增长13.5%。

8月30日,“杠杆游戏”(ID:ZhangYinyin0903)在《沈阳的账本:财力下滑逆势支持实体经济》中分析过,2016年,沈阳市财政科技领域拟支出24.8亿元,增长21.8%;节能环保支出21.3亿元,增长8.7%。

和沈阳比,武汉还是要阔不少。那和成都比呢?

7月11日,“杠杆游戏”(ID:ZhangYinyin0903)的《成都的账本》一文分析过,2016年,成都市财政科技创新和产业发展拟支出 72.1 亿元,对照2015年的数据,下降了一些。

其中,安排工业项目资金 26.4 亿元;安排科技创新项目资金 9.1 亿元,主要用于以企业创新能力提升为核心的科技“六大工程”、“创业天府”行动计划、国家自主创新示范区和成都科学城建设等方面,新增安排了“菁蓉镇”建设补助 0.6 亿元,成都人才计划专项资金增加到 2亿元。

武汉的工业体量高过成都,成都市财政对工业的支持力度值得武汉捏把汗

农林水方面,2016年,武汉拟支出36.55亿元,增长15.4%;交通运输拟支出62.52亿元,增长21.9%;资源勘探信息等拟支出88亿元,增长14.4%;商业服务业等拟支出5.7亿元,下降33.7%,主要是上级转移支付尚未下达的影响。

而同期,成都拟安排农业项目资金 19.9 亿元,主要用于建设都市现代农业示范基地、打造“天府品牌”、大力发展农产品精深加工业、促进乡村旅游提档升级等方面;

城乡基础设施建设和交通建设方面,成都拟支出 161.5 亿元。其中,安排轨道交通建设资金 43.5 亿元,主要用于地铁 6、8、9、10、18 号线开工建设,成都火车站枢纽扩能改造、成昆铁路、西成客专建设,以及 IT大道有轨电车建设等项目;

成都拟安排服务业项目资金 16.7 亿元,主要用于打造具有国际影响力购物天堂、加快建设世界旅游目的地和西部金融中心、推动电子商务发展等方面,新增支出主要用于“蓉欧快铁”开行和物流航线补贴,以及出资组建四川省信用再担保公司。

沈阳相对较低,就不比了。和成都一比,武汉要“满城挖”,挖更好,挖出武汉的明天,还需要投入很多钱

图5.2008年、2015年武汉、成都在全国城市GDP的排名及变化。两个城市绝对位次都很有进步,但相对排序其实没变,经济总量极为接近,制图|张银银,数据来源|网络

对了,在2016年武汉市本级政府性基金支出方面,交通运输还安排了支出12.46亿元,增长21.9%。虽然钱不算太多,也是个意思。2016年9月21日,武汉对2016年市本级预算进行了调整,提高了一些收入预算和支出预算。

叁|武汉债务压力应该比成都高

截至2015年,武汉市政府性债务到底有多少,似乎是个秘密。“杠杆游戏”(ID:ZhangYinyin0903)没有找到。

不奇怪,2年多以前,BBC以武汉为主线,讲中国2008年之后的经济刺激及其负面后果,制作了名为How  China Fooled  the  World》)的纪录片)。

此前,媒体还一再报道武汉债务很高。《地方债务率是美国1.5倍 武汉被称“满城挖”》(《中国经营报》,2013年9月21日)披露的数据显示:2013年和2014年是武汉市政府的偿债高峰时期,其中,2013年偿债规模为310.59亿元,2014年偿债规模为311.76亿元。

“大武汉”悬念》(《南方周末》,2013年10月17日)的报道:2013和2014年,武汉市到期债务合计622.35亿元,占到这两年债务总额的44.20%。财政部湖北专员办的报告分析,从静态看,2013和2014年将成为武汉市本级政府偿债高峰期。

而根据2016年的预算报告,2015年,武汉市一般债券转贷435.13亿元,全部为地方政府一般债券转贷收入,并相应增加支出总计。

其中,转移性支出预算较年初增加106.64亿元,系安排用于转贷区级部分;一般债务还本支出较年初增加303.41亿元,用于置换经审计认定的2015年到期市本级一般债务本金。地方政府一般债务还本支出总计310.59亿元

财政为国债还本付息及其他支出0.47亿元,为预算的82.2%,增长174.7%,主要是地方债券付息支出增加。

武汉市本级政府性基金预算执行方面,2015年,湖北省下达武汉市专项债券转贷额度203.85亿元

其中,武汉市本级政府性基金预算支出较年初增加16亿元,用于支持轨道交通、城市道路等基础设施建设;转移性支出较年初增加33.05亿元,系安排转贷区级部分;专项债务还本支出较年初增加154.8亿元,用于置换经审计认定的2015年到期市本级专项债务本金。

而根据2016年武汉市本级预算调整方案,转移性收入由年初的3934439万元调整为9369659万元,增加5435220万元(即543.52亿元),全部为地方政府一般债券转贷收入

转移性支出预算由年初的5102861万元调整为5690869万元,增加588008万元(即58.8亿元),系转贷各区的一般债券资金一般债务还本支出由年初的150294万元调整为4781236万元,增加4630942万元(即463.09余元),系安排用于置换审计认定的到期应偿还的市本级一般债务本金。

武汉市2016年本级政府性基金预算收入总计由年初的7005785万元调整为9569775万元,增加2563990万元(即256.40亿元),全部为地方政府专项债务转贷收入

转移性支出预算新增安排624860万元(即62.49亿元),系转贷各区的专项债务还本支出;专项债务还本支出预算新增安排983930万元(即98.39亿元),系安排用于置换审计认定的到期应偿还的市本级专项债务本金

通过以上数据我们发现,2015、2016年,武汉市一般债券转贷、专项债券转贷累积分别高达600多亿元、无限接近800亿元。而成都市2015年偿还到期政府债务 550.83 亿元,举借省转贷置换债券 382.78 亿元、新增债券 70.81 亿元,不如武汉多,可以估摸武汉债务压力。“满城挖”确实欠了太多钱。

而经国务院批准,国务院财政部门核定湖北省2015年地方政府债务限额为4697.5亿元。其中,2014年末债务余额4437.5亿元,2015年债务新增限额260亿元。武汉地方债务占湖北省的比重之高,可以想见。

在“杠杆游戏”(ID:ZhangYinyin0903)7月11日《成都的账本》一文中,我们计算出,截至2015年底,成都市政府性债务率(债务余额/政府年度全部收入)约为105.42%。当然,这个数据有争议,涉及对口径的理解问题,各种算法都有其道理。

图6.你懂的  图片来源|网路

武汉市财力和成都差不多,通过上文分析我们估计,其债务可能要高,那么武汉市的政府性债务率应该比成都高。

肆|发展的代价

1、债务可能是武汉发展的一个代价,上文已经分析过了。但如果举债值得,能够提升武汉的发展潜力和后劲 ,未来财政收入会获得回报的。答案只有时间知道

2、环境又算不算代价呢?2016年暴雨、内涝已经给了武汉一个教训。大拆大建、大工业,未来武汉会如何,还是时间会给出准确答复。

说到环境问题,刚好拿成都做个对比。

6年前,我从武汉到成都工作的时候,那个冬天我第一次意识到成都这座城市污染其实已经很严重了。而彼时,成都正致力于营销和传播“世界现代田园城市”。在外界的印象中,这座西部中心城市极其宜居,此外,生活品味和趣味,似乎都要高过中部中心城市武汉。

2011上半年,刚到成都的时候,我也被成都的光环所俘获,并且时常在武汉老朋友面前说,武汉真不如成都。变化始于对成都空气质量的长期关注。在武汉的时候,不,其实是更早之前,我已养成关注所在城市空气质量的习惯。

就是那个冬天,我发现成都的宜居至少在空气方面,是存在瑕疵的。

图7.你懂的  图片来源|网路

此后几年,通过比对我才发现,原来成都冬天整体空气都不够好。另外,冬天少雨的问题也困扰着这座城市,下雨少进一步助长扬尘飞舞。

虽然内地的特大、超大城市空气质量都没法和沿海比,但矮子里面至少也有相对高个。

可以负责地说,最近几年,武汉、重庆空气都是好于成都的。这个时候,成都高于武汉的机动车(注意,机动车不仅仅是汽车)保有量盆地平原一些不合时宜的工业发展,让它付出代价。

当然,也和地形地貌有关,武汉、重庆有大江或大湖,重庆还有平行峡谷和森林,有助于吸纳灰尘。而成都平原处在盆地中央,又缺乏大江大河,冬季降雨还不足,霾飞扬怎么安放?只有靠风和雨。

近来成都空气太差,忍不住分析一下。希望武汉吸取教训,什么时候吸取教训都不晚,不吸取教训才是最大的悲哀。

经济发展和环境也是杠杆的两头,怎么平衡,考验主政者智慧和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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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阳的账本:财力下滑逆势支持实体经济》,8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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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的账本》,7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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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立法的55097.51亿财政分配,你能想象吗?(下)》,7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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